队伍在齐齐哈尔城外的一片废弃军营里驻扎下来,开始整编。说是整编,其实就是把打散的兵重新凑到一起,数一数还剩多少人,看看还有多少枪,能用的留下,不能用的打发走。
独立旅在江桥打了一仗,三千多人打得只剩一千八百。九连最惨,一百二十多人上阵地,撤下来的时候只剩西十七个,连长老赵阵亡,三个排长重伤了两个,七个班长死了西个。七班算是运气好的,六个人上阵地,撤下来五个——刘大柱死了,老刘重伤送后方了,周班长重伤,剩下陆正渊、姜小六、小马、孙福来,加上从八班补过来的李长河,凑了五个人。
“九连要重建。”赵铁山把陆正渊叫到一边,递给他一根烟。陆正渊接过烟,没抽,夹在耳朵上。“新来的连长姓王,是从营部调下来的,人不错,打过仗,不是那种只会嘴上功夫的。你跟了他,好好干。”
“赵班长,您呢?”陆正渊问,“您不留在九连?”
“我去三连。”赵铁山把烟点上,吸了一口,“三连连长在江桥牺牲了,上面让我去补这个缺。以后咱们不是一个连了,但还是一个旅。有事找我,别客气。”
陆正渊点了点头。他不太会说告别的话,只是伸出手,跟赵铁山握了一下。赵铁山的手很糙,虎口上全是老茧,握得很有力。
“小子,你现在是班长了,手下有五个人。”赵铁山松开手,看着他的眼睛,“五条命,交到你手里了。你得对他们负责。”
“我知道。”
“你不知道。”赵铁山摇了摇头,“等你真的知道了,你就不是新兵了。”
整编之后,部队改了个名头,不叫独立旅了,叫“黑龙江抗日义勇军”。马占山还是总司令,但部队分散开来,化整为零,打游击。
王连长把九连集合在一片空地上,给全连讲话。他三十出头,个子不高,但很壮实,脸上的线条像是刀刻出来的,说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
“弟兄们,从今天起,咱们不打阵地战了。打游击。什么叫游击?就是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不跟鬼子硬碰硬,专门打他们的软肋。运输队、补给线、小股巡逻队,这些都是咱们的目标。”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我知道,有些人看不起游击战,觉得那是土匪的打法,不是正规军的打法。但我要告诉你们,现在不是讲面子的时候。咱们人少,枪少,子弹少,跟鬼子硬拼,拼不过。拼不过还要硬拼,那不是勇敢,是愚蠢。咱们要活着,活着才能杀更多的鬼子。”
陆正渊把这段话记在了心里。
改编后的第一个任务,是炸掉一列日军的军火列车。
情报是地下交通站送来的。三天后,一列满载弹药和军需物资的火车将从哈尔滨出发,沿中东铁路北上,经齐齐哈尔,开往北安前线。火车在经过一段山路的时候,速度会慢下来,那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王连长把任务交给了九连。九连又把任务交给了三排。三排长姓孙,是个老资格,打过首奉战争,也打过北伐,经验丰富。他把七班、八班、九班三个班长叫到一起,摊开一张手绘的地图。
“这里是铁路,从这里到这里,是一段上坡路。火车上坡的时候速度会降到二十码以下,咱们有机会爬上去。”他用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七班负责安放炸药,八班负责掩护,九班负责接应。炸药引爆之后,不管成不成功,所有人立刻撤到这片林子里,不要恋战。听明白没有?”
“明白。”三个班长同时回答。
散会后,陆正渊把七班的五个人叫到一起,传达任务。
“三天后,炸火车。”他说,声音不大,但很平静,“咱们班负责安放炸药。这是最危险的部分,离火车最近,最容易被发现。谁不想去的,现在说。”
没有人说话。
姜小六靠在墙根上,手里擦着枪,头都没抬。小马坐在床板上,抱着膝盖,眼睛盯着地面。孙福来站在门口,嘴里叼着一根草,嚼来嚼去。李长河蹲在角落里,用一块破布擦刺刀,擦得很仔细。
“没人说,那就是都去。”陆正渊把地图收起来,“这三天,好好准备。把枪擦好,子弹备足,炸药要反复检查。谁要是因为准备不足出了岔子,别怪我翻脸。”
三天后,夜里,没有月亮。
九连摸黑走了二十里山路,在铁路两侧的山坡上埋伏下来。七班的位置在铁路东侧,距离铁轨不到五十米。陆正渊趴在灌木丛里,手里攥着炸药的导火索,眼睛盯着铁路的北边——火车来的方向。
军旅035书院 提示:以上为《抗战之铁血将军》最新章节 第23章 游记初战 炸军火列车。世间说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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