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威逼

天刚蒙蒙亮，平川镇的街道上就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和枪托砸地的声音。曹水生和刘二黑趴在土谷祠后墙的破洞边，借着晨光往镇上望——只见一群群穿着黄皮军装的鬼子端着枪，把镇子里的老百姓像赶牲口似的往中心的空地上撵。

“这帮狗东西，又想干啥？”刘二黑咬着牙，看见一个老太太走得慢了些，被鬼子一脚踹倒在地，气得攥紧了拳头。

曹水生眉头紧锁：“八成是想拿老百姓撒气。昨晚丢了军火，他们找不到咱们，就想从老百姓嘴里撬消息。”他摸出一把镜面匣子，检查了一下弹夹，“二黑，看好东西，我去镇子边看看，别让他们真把人逼急了。”

“曹大哥小心！”刘二黑拉住他，“鬼子现在跟疯狗似的，出去太危险。”

“放心，我不露面，就在边上看着。”曹水生拍了拍他的肩膀，猫着腰钻进树林，朝着镇子边缘摸去。

镇子中心的空地上，己经挤满了老百姓，男女老少，足足有几百号人。大家缩着脖子，脸上满是恐惧，却没人敢说话，只有孩子的哭闹声被大人死死捂住。空地上搭了个临时的台子，龟田中尉站在上面，手里拄着指挥刀，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昨晚，有人炸了皇军的卡车，偷了军火！”龟田的中文说得磕磕绊绊，却带着一股子狠劲，“我知道，那个人就在你们中间，或者你们有人见过他！”

他猛地拔出指挥刀，指向人群：“现在说出来，皇军有赏！要是不说……”指挥刀在空中划了个弧线，“所有人，都要受到惩罚！”

人群里一阵骚动，有人低下头，有人偷偷交换眼神，却没人吭声。

龟田见状，脸色更差了，冲旁边的士兵使了个眼色。两个鬼子立刻拖出一个中年汉子，那汉子穿着打补丁的短褂，脸上带着伤，显然是之前被打的。

“说！你昨晚在镇子东头，是不是看见可疑的人了？”一个鬼子踹了他一脚，把步枪顶在他脑门上。

中年汉子抬起头，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我啥都没看见！就看见你们这群畜生杀人放火！”

“八嘎！”鬼子被激怒了，举起枪托就要往下砸。

“住手！”人群里冲出一个老头，手里拄着拐杖，挡在中年汉子面前，“他说的是实话！昨晚鬼子在镇上乱杀人，谁还有心思看别的！”

“你也想死？”龟田走下台，指挥刀架在老头脖子上，“再不说，我就先杀了他！”

老头脖子一梗：“要杀要剐随便！想让我们帮你们害中国人，做梦！”

“好！好得很！”龟田被气得浑身发抖，“看来不给你们点颜色看看，你们是不知道皇军的厉害！”他冲着士兵喊道，“把这两个老东西拉下去，枪毙！”

“不能杀我爹！”一个年轻媳妇哭着冲出来，被鬼子一把推开。

“还有谁想替他们死？”龟田环视着人群，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每个人的脸，“说出来，我就放了他们！”

人群里鸦雀无声，却没人后退一步。大家紧紧地靠在一起，用沉默对抗着鬼子的威逼。曹水生躲在街角的暗处，看着这一幕，心里又热又堵——这些老百姓，平时看着老实巴交，可到了关键时刻，骨头比谁都硬！

就在这时，一个鬼子跑过来，在龟田耳边低声说了几句。龟田脸色变了变，狠狠瞪了一眼人群，收起指挥刀：“算你们运气好！搜山的队伍有发现，先饶你们一命！”他冲着士兵喊道，“把他们都关起来，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放出来！”

鬼子开始驱赶人群，把他们往西头的院子里押。老百姓虽然被推搡着，却没人哭喊，只是默默地走着，眼神里带着不屈。

曹水生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松了口气。他悄悄退回到树林里，往土谷祠走去。

“曹大哥，咋样了？”刘二黑见他回来，赶紧迎上去。

“鬼子没从老百姓嘴里问出啥，把人都关起来了。”曹水生坐在草堆上，拿起一块干粮，“看来这平川镇的老百姓，都是好样的。”

刘二黑乐了：“那是！谁不知道小鬼子是咱的仇人？帮他们说话，那不成汉奸了？”他凑近了些，“刚才听搜山的鬼子喊，说在林子里发现了马蹄印，估计是冲着咱的马来的。”

曹水生眼神一凛：“看来他们盯上咱们了。这土谷祠不能待了，得赶紧走。”

“往哪走？”

“往南。”曹水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枣庄离这儿不远了，咱得赶在鬼子前面回去，看看家里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