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匹马在雪后的土路上疾驰,蹄子踏过泥泞溅起一片片泥水。曹水生勒着缰绳走在前面,羊皮袄敞开着,露出里面别着的两把镜面匣子,风刮得他脸颊发红,眼神却始终警惕地扫视着西周。
“曹大哥,你慢点儿!”刘二黑在后面喊,他骑术不如曹水生,颠簸得屁股生疼,“这一路净是岔道,别跑错了方向。”
曹水生放慢速度,回头看了眼来路,平川镇的影子早己消失在天际,可他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二黑,你觉不觉得,这路上太安静了?”
“安静还不好?”刘二黑凑上来,挠了挠头,“说明小鬼子没追上来啊。”
“不对。”曹水生勒住马,指着路边的一个茶摊,那摊子空无一人,板凳翻倒在地,锅里的水早就凉透了,“你看这摊子,像是仓促收的,八成是见了什么人,吓跑了。”
刘二黑也看出了不对劲:“难道是小鬼子的巡逻队?”
“有可能。”曹水生翻身下马,把步枪从背上卸下来,“这枪太长,太扎眼,要是遇上人,一眼就能看出咱不对劲。”
刘二黑眼睛一亮:“可不是嘛!我刚才就想说了!”他也跳下马,指着曹水生手里的步枪,“这玩意儿扛在肩上,跟举着个牌子说‘我是打鬼子的’似的,不惹麻烦才怪!”
“那你说咋办?”曹水生问道。
“藏起来!”刘二黑拍着大腿,“找个隐蔽的地方把枪埋了,等过了这阵子再回来取。子弹箱也别带了,沉得要命,咱把子弹倒出来,用布袋子装着,贴身带着,谁也看不出来!”
曹水生琢磨了一下,觉得有理。现在他们要去枣庄,路上肯定会遇到不少村镇,带着步枪确实容易暴露。他看了看西周,指着路边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就那儿了。”
两人牵着马走到灌木丛边,曹水生用刺刀在地上刨了个坑,把步枪小心翼翼地放进去,又在上面盖了层土,压了块大石头,做了个只有自己能看懂的记号。刘二则解开子弹箱,把里面的步枪弹和手枪弹分别倒进两个布袋子里,扎紧了口往怀里一揣,沉甸甸的正好贴身保暖。
“得,这下利索了!”刘二黑拍了拍身上的土,把空箱子踢进灌木丛深处,“就算遇上巡逻队,咱这身打扮,说是逃难的,谁能怀疑?”
曹水生也觉得轻松了不少,摸了摸怀里的布袋子,子弹硌着胸口,踏实得很:“走,往南拐,顺着这条道走,过了前面的乱石岗,就快到枣庄地界了。”
两人重新上马,这次走得慢了些,专挑偏僻的小路走。路过一个小村庄时,曹水生让刘二黑去村里打探,自己则在村外等着。没一会儿,刘二黑就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两个热馒头。
“村里老乡说,前两天确实有小鬼子的巡逻队来过,抢了些粮食就走了,没杀人。”刘二黑把馒头递给曹水生一个,“还说枣庄那边暂时没事,就是路口多了几个岗哨,盘查得严。”
“岗哨?”曹水生咬了口馒头,眉头又皱起来,“是鬼子还是伪军?”
“听说是伪军,就是些二鬼子,狐假虎威的。”刘二黑撇撇嘴,“老乡说,那些人见了好处就放行,没好处就刁难,没什么真本事。”
“那就好。”曹水生松了口气,伪军总比鬼子好对付,“咱把羊皮袄换了吧,穿这个太显眼,像马匪。”
“早该换了!”刘二黑早就嫌弃这羊皮袄一股子汗味,他从马背上的包袱里翻出两件打补丁的粗布褂子,“这是我从平川镇顺的,看着就像庄稼人穿的。”
两人在路边换了衣服,把羊皮袄塞进马鞍后的袋子里。曹水生把镜面匣子藏在褂子里面,只露出一点枪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才像样嘛!”刘二黑看着曹水生,乐了,“现在咱就像俩逃荒的,谁也看不出咱刚炸了小鬼子的军火库!”
曹水生也觉得舒坦多了,翻身上马:“走吧,争取天黑前到枣庄外围。”
马蹄声再次响起,这次两人走得从容了许多。路过一个岔路口时,果然看到两个穿着灰布军装的伪军在站岗,手里的枪斜挎着,正凑在一起抽烟,眼神瞟向过路的行人,一脸贪婪。
“曹大哥,你看,”刘二黑压低声音,“我说啥来着,二鬼子!”
曹水生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摸出两个铜板,悄悄递给刘二黑。两人牵着马走过去,刘二黑抢先一步,把铜板塞到一个伪军手里,嬉皮笑脸道:“老总,行行好,俺俩是逃难的,想回枣庄看看家里人。”
军旅035书院 提示:以上为《水生的抗战》最新章节 第10章 避锋芒。白云草原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本章共 1592 字 · 约 3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