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巴豆粉

枣庄日军指挥部的院子里飘着股酒肉香，佐藤少佐正歪在太师椅上，看着卫兵们挂红灯笼。今天是他的生日，虽说在异国他乡，排场却不能少——靖边大佐特意从济南送了坛清酒，厨房杀了两头猪，连带着附近据点的小队长都赶来捧场，院子里闹哄哄的，倒有几分过节的样子。

“少佐，厨房说人手不够，跑堂的小子刚才摔了跤，怕是来不了了。”通信兵弓着腰回话，额头上还带着汗。

佐藤嘬了口清酒，眼皮都没抬：“去街上抓两个百姓来，让他们伺候宴席，手脚麻利点的。”

这话刚落，院门外就传来两个怯生生的声音：“太君，我们……我们能帮忙！”

众人扭头一看，只见两个穿着粗布短褂的汉子站在门口，一个高瘦，一个矮胖，脸上堆着讨好的笑，正是扮成流民的曹水生和李三。

“你们会做什么？”佐藤眯起眼打量着两人，见他们身上补丁摞补丁，不像奸细，倒像是饿极了想混口饭吃的。

李三赶紧点头哈腰：“回太君，俺俩以前在酒楼打杂，端菜洗碗样样行，保证手脚麻利，不给太君添乱！”

曹水生也跟着点头，故意把腰弯得更低，遮住眼里的光。他俩早上摸到指挥部附近，正愁没机会下手，就听到卫兵说厨房缺人，当下就合计着混进来。

“行。”佐藤挥挥手，“进去吧，要是敢偷懒，就把你们喂狼！”

“哎！谢谢太君！”两人赶紧应着，跟着伙夫钻进了厨房。

厨房大得很，几口大铁锅冒着热气，案板上堆着鸡鸭鱼肉，十几个伙夫忙得团团转，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掉。一个留着小胡子的鬼子厨头正在指挥：“快点！少佐的寿宴不能耽误！这盘红烧肉要多放糖，少佐喜欢甜口的！”

“两位大哥，这边来。”一个学徒模样的小伙计偷偷凑过来，低声道，“别跟厨头顶嘴，他打人狠着呢。”

曹水生和李三点头，假装去洗碗，眼睛却在厨房里扫来扫去。李三趁人不注意，摸出藏在袖管里的纸包，里面是他特意从药铺偷来的巴豆粉——这玩意儿威力大，少量就能让人上吐下泻，正好给鬼子们添点堵。

“红烧肉快好了。”厨头吆喝着，转身去看别的菜。

就是现在！李三使了个眼色，曹水生故意撞了下端肉的伙夫，盘子晃了晃，趁伙夫稳住盘子的功夫，李三飞快地把巴豆粉撒进肉里，手指在盘沿一抹，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对不住对不住。”曹水生连声道歉，伙夫骂了句“不长眼的”，端着红烧肉就出去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接下来的几道菜，他们如法炮制，只要是鬼子军官们要吃的硬菜，都悄悄撒了点巴豆粉，动作麻利得像做过千百遍。

宴席开在院子里，十几张桌子拼在一起，佐藤坐在主位，身边围着几个小队长，个个端着酒杯，喊着“万岁”，喝得面红耳赤。

“尝尝这个红烧肉，是济南运来的猪，味道大大的好！”佐藤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眯着眼点头，“嗯，不错，甜滋滋的，有家乡的味道。”

其他鬼子也纷纷伸筷子，一盘红烧肉没一会儿就见了底。接着是红烧鱼、炖肘子，道道都被抢得精光，没人察觉到菜里多了些“料”。

曹水生和李三端着空盘在旁边伺候，看着鬼子们狼吞虎咽，强忍着才没笑出声。李三悄悄凑到曹水生耳边：“这巴豆粉是我特意挑的上等货，保证他们等会儿哭都来不及。”

曹水生点点头，往院门口挪了挪，准备找机会溜出去。他们的目的己经达到，再待下去容易暴露。

果然，没过半个时辰，就见一个小队长突然捂住肚子，脸色发白：“哎哟……我的肚子……八嘎！”

话音刚落，又有几个鬼子捂着肚子叫起来，有的往茅房跑，有的首接蹲在地上，丑态百出。

佐藤正喝到兴头上，见状骂道：“八嘎！你们怎么回事？！”

话刚说完，他自己也觉得肚子里一阵绞痛，像有无数只虫子在爬，疼得他首冒冷汗，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快……快找军医！”佐藤捂着肚子，疼得说不出话。

院子里顿时乱成一团，鬼子们一个个捂着肚子，东倒西歪，有的还没跑到茅房就拉在了裤子里，臭得让人捂鼻子。

“怎么回事？是不是菜有问题？！”一个小队长喊道，眼睛瞪向厨房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