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摸营遇抓牢工

枣庄城中心的炮楼像根铁钉子，杵在十字路口，三层楼高的墙面上布满射击孔，黑洞洞的枪口白天黑夜都对着街道。赵虎揣着两个窝头，扮成讨饭的，己经在炮楼附近蹲了两天。

他不敢靠太近，只敢在对面的破茶馆里缩着，假装晒太阳，眼睛却没闲着——炮楼门口有西个哨兵，每两个时辰换一次岗；上午巳时，会有两个鬼子出来买菜，提着个竹篮，专挑肥肉；下午申时，会有一队巡逻兵从里面出来，绕着炮楼转三圈，步伐拖沓，看着就没精打采。

“倒是比王家庄的鬼子松快些。”赵虎心里嘀咕，啃了口窝头。这炮楼里的鬼子看样子是舒服日子过惯了，警惕性远不如王家庄的主力。

正琢磨着，突然听到炮楼里传来一阵哨声，紧接着大门“嘎吱”一声开了，十几个鬼子端着枪冲了出来，首奔附近的巷子。

赵虎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缩到茶馆柱子后。就见鬼子们踹开一个个院门，把里面的男人往外拽，有老汉，有后生，还有几个手艺人，一个个被推搡着，骂骂咧咧地往炮楼走。

“抓牢工！”赵虎瞬间明白过来。粮仓被烧，粮车被劫，鬼子肯定是想让老百姓去修补粮仓，或者加固炮楼。

被抓的汉子有二十多个，一个个低着头，脸上满是惊恐。其中一个后生挣扎了一下，被鬼子一枪托砸在背上，疼得“哎哟”一声，不敢再动了。

赵虎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肉里。他认识那个后生，是隔壁巷子的铁匠儿子，才十六岁，昨天还跟他爹一起修农具，今天就被抓了。

“狗日的小鬼子！”赵虎低声骂了句，心里像被火烧似的。他想冲出去，可手里只有把藏在怀里的短刀，冲出去就是送死，还会连累被抓的乡亲。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着鬼子把人押进炮楼，大门重新关上，才悄悄溜出破茶馆。得赶紧把这事告诉水生，这些牢工肯定会被往死里折腾，说不定还会被当靶子练枪，必须想办法救出来！

赵虎一路小跑回鹰嘴崖，冲进溶洞时，曹水生正和姜大包研究土雷。

“水生兄弟！不好了！”赵虎跑得满头大汗，一屁股坐在地上，“鬼子抓了二十多个乡亲去炮楼当牢工！都是附近的汉子，怕是要遭殃！”

曹水生手里的土雷模具“啪”地掉在地上：“什么时候的事？抓去做什么？”

“就刚才！”赵虎喘着气，“看样子是要修粮仓，或者加固炮楼。我看那架势，肯定没好果子吃——有个后生被打了，连吭都不敢吭。”

刘二黑刚从外面捡柴回来，听到这话，把柴一扔：“狗娘养的！咱刚救了王家庄的乡亲，他们又抓枣庄的！这是跟咱过不去啊！”

姜大包拄着拐杖站起来，脸色铁青：“抓牢工最是缺德！我在黑风寨时就听说，鬼子的牢工没一个有好下场，累不死也得被折磨死，最后扔乱葬岗！”

溶洞里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二十多个乡亲，都是拖家带口的，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怎么跟他们的家人交代？

“必须救。”曹水生沉声道，眼神里没了往日的轻松，“但不能急。炮楼现在人多了，硬闯肯定不行。”

“那咋办？”栓柱急道，“总不能看着他们被折磨死吧？”

“得先弄清楚牢工被关在哪。”曹水生道，“炮楼三层，一层是仓库和牢房，二层是鬼子宿舍，三层是瞭望台。我猜牢工大概率被关在一层牢房，得先摸清楚牢房的位置，有没有窗户，守卫多不多。”

他看向赵虎：“赵大哥，你还能再去一趟吗？这次别靠近，就看看炮楼一层有没有牢房窗户，最好能弄清楚他们什么时候送饭，谁去送。”

赵虎一拍大腿：“我去！现在就去！”

“等等。”曹水生叫住他，递过一个小布包，“这里面是三个小土雷，引线短，威力小，就响个声，能唬人。要是被发现了，就扔出去，趁乱跑。”

“哎！”赵虎接过来揣好，转身又要走。

“小心点。”曹水生叮嘱道，“这次别靠太近，安全第一。”

赵虎再次回到枣庄时，天己经擦黑了。炮楼亮起了灯，窗口透出昏黄的光，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人影晃动。

他没去破茶馆，而是绕到炮楼后面的小巷。这里堆着不少垃圾，臭烘烘的，鬼子肯定想不到有人会在这蹲守。

果然，炮楼后墙有两个小窗户，离地不高，用铁条焊着，里面黑漆漆的，听不到声音。赵虎往窗台上扔了块小石子，“咚”的一声，里面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是压低的咳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