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突围血战

在双桥镇歇了一夜，天没亮王连长就把所有人叫了起来。

“快走，日本人追上来了。”他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侦察兵回来说，日军一个大队己经从北边包抄过来了，距离不到二十里。再不走，咱们就被围在这儿了。”

九连从双桥镇出发的时候，天还没亮。雾气很重，能见度不到二十米，只能看见前面那个人的背影。陆正渊带着七排走在连队的最后面，五十七个人在浓雾中无声地行进，只有脚步声和喘息声，在潮湿的空气中回荡。

走了不到一个时辰，前面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陆正渊走到队伍前面，问王连长。

王连长蹲在路边，手里拿着地图，脸色铁青。

“前面也有日本人。”他说，“侦察兵听见了摩托车的引擎声，就在前面三里地的地方。咱们被包围了。”

陆正渊的心沉了下去。前后都有鬼子，左右两边是开阔地，无险可守。日军的意图很明显——把九连围在双桥镇南边的这片丘陵地带，一口吃掉。

“往哪边突？”他问。

王连长沉默了片刻，手指在地图上重重地点了一下。

“东边。东边是山地，路不好走，日军的机械化部队进不去。只要能钻进山里，咱们就活了。”

“我带七排打头阵。”陆正渊说。

王连长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我给你一个小时。撕开一个口子，全连跟着你冲出去。撕不开，咱们全得交代在这儿。”

陆正渊回到七排，把三个班长叫到一起。

“前面有鬼子，人数不详。咱们班打头阵，撕开口子。一班跟着我打前锋，二班在左翼掩护，三班在右翼掩护。机枪班跟在我后面，听我命令再开火。”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三个班长脸上扫过。

“这一仗，不是打赢打输的问题，是能不能活着出去的问题。我跟你们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前面有多少鬼子，能不能撕开。但我向你们保证——我冲在最前面。我死了，周德茂接替指挥。周德茂死了，小马接替。一个一个往下排。七排的人，只要还有一个活着，就要把口子撕开。”

“是。”三个班长同时回答。

陆正渊带着一班走在最前面。浓雾还没有散，能见度不到五十米。他端着枪，猫着腰，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脚下的路是土路，被雾气浸得湿滑，踩上去像是踩在冰面上。

走了大约二里地，他听见了说话声。

是日语。从前面的雾中传来的，模模糊糊的，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能听出是日本兵的声音。

他举起拳头，停下来。

“一班，散开。准备战斗。”

一班的人迅速散开，趴在路边的草丛里，枪口对准前方。陆正渊趴在一块石头后面，透过准星看着雾中模糊的人影。

雾中，几个土黄色的身影在晃动。他们走得很慢，很小心，枪端在手里，像是在搜索什么。

三十米。

二十米。

“打！”

陆正渊扣动了扳机。最前面的那个日本兵应声倒地。一班的十几杆枪同时开火，子弹像雨点一样扫向雾中的日军。日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前排的几个瞬间倒下，后面的趴在地上，一边还击一边往后撤。

“冲！”陆正渊从石头后面跳出来，端着枪，一边跑一边射击。

一班的人跟着他冲了上去。机枪班在后面跟进，机枪手李长河端着歪把子，一边跑一边扫射，子弹打在日军的退路上，尘土飞溅，压得他们抬不起头。

日军的第一道防线被撕开了。

可陆正渊知道，这只是前哨。真正的敌人还在后面。

果然，冲了不到两百米，前面出现了一道土坎。土坎后面，几十个日本兵趴在那里，机枪、步枪、掷弹筒，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们。

“卧倒！”陆正渊扑倒在地。

日军的机枪响了。哒哒哒哒哒——子弹从头顶飞过，打得地面的泥土飞溅。一个战士躲闪不及，被子弹击中胸口，闷哼一声，扑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机枪！压制！”陆正渊喊道。

李长河的机枪架在土堆后面，朝土坎方向扫射。两挺机枪对射，子弹在空中交错，发出尖锐的啸声。掷弹筒的炮弹落在一班的位置，炸起一团团黑烟，泥土和碎石飞溅，砸在钢盔上噼里啪啦响。

陆正渊趴在地上，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正面强攻不行，日军的火力太猛，冲过去只会白白送死。必须迂回，从侧翼打开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