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起,陆正渊开始了真正的军人生活。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先跑五里地,回来吃早饭,然后是全天的军事训练。射击、拼刺、投弹、战术动作、战场救护,一样不落。晚上还要上文化课,学认字、学地图、学旗语。王旅长说了,当兵的不光要会打仗,还要有脑子。
“日本人为什么厉害?不光是因为枪好炮好,还因为他们认字,看得懂地图,用得来说机。咱们要打败他们,就得比他们更聪明。”
陆正渊认字多,文化课对他来说是小儿科。可其他方面,他就差得远了。拼刺课上,他被老孙头戳得浑身青紫,手里的木枪总是被人一挑就飞。投弹课上,他使足了吃奶的劲儿,手榴弹也扔不到三十米。战术动作更别提了,匍匐前进的时候,屁股撅得老高,教官说“你这是给日本人当活靶子”。
“不行,太差了。”赵铁山看了他的训练成绩,摇了摇头,“你这样上了战场,活不过三分钟。”
陆正渊咬着牙,没有反驳。他知道赵铁山说的是实话。
“加练。”他只说了两个字。
于是他又开始加练。
别人休息的时候,他在操场上练拼刺。木枪戳在稻草人上,一下一下,戳得稻草乱飞。手心磨出了血泡,血泡破了,露出嫩红的肉,疼得他首抽气。他用布条把手缠上,继续戳。
别人睡觉的时候,他在靶场练瞄准。趴在地上,枪架在沙袋上,一趴就是两个时辰。冬天的锦州冷得要命,地上结了霜,他的胳膊肘冻得发紫,嘴唇冻得发白,可他不肯起来。
姜小六有时候陪他练,有时候不陪。陪的时候,两人对刺,姜小六个子小,灵活,像条泥鳅,陆正渊总是刺不中他。不陪的时候,姜小六就在旁边看着,嗑着瓜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你说你图啥呢?”姜小六嗑着瓜子,靠在墙根下,“当兵吃粮,混一天算一天,干嘛跟自己过不去?”
陆正渊没理他,继续戳稻草人。
“你爹要是看见你这样,不得心疼死?”
陆正渊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戳得更用力了。
姜小六叹了口气,把瓜子壳吐在地上,站起来,捡起木枪。
“来来来,我陪你练。别把稻草人戳烂了,明天还得用。”
两人对刺,木枪碰撞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脆。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陆正渊的进步是看得见的。
半个月后,他的五公里越野跑进了二十分钟。一个月后,他的手榴弹能扔到三十五米。拼刺课上,老孙头再也不能一枪就把他的木枪挑飞了——他要挑两下。
“有点意思了。”老孙头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
赵铁山也看在眼里。有一天训练结束后,他把陆正渊叫到一边。
“明天实弹考核。”他说,“每人五发子弹,打一百五十米胸靶。三发及格,西发良好,五发优秀。你要是能打及格,我就给你申请转正。从补充营转到战斗连队。”
“要是不及格呢?”
“不及格就继续在补充营练。”赵铁山看着他,“练到及格为止。”
陆正渊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那天晚上,他没有加练。他早早地躺在了铺上,闭上眼睛,可睡不着。脑子里一遍一遍地过老孙头教他的那些口诀——“缺口平,准星正,呼吸匀,扣扳机轻”。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他脑子里刻了一遍又一遍。
姜小六在旁边打呼噜,声音忽大忽小,像是在吹一首跑调的曲子。
陆正渊翻了个身,把手伸进枕头底下,摸到了那块怀表。表壳冰凉,表针还在嗒嗒地走着。他把表贴在耳朵上,听着那声音,像是在听父亲的心跳。
爹,明天我就要打靶了。
您看着吧。
第二天一早,天气晴朗,没有风。
靶场上,二十个靶子一字排开,一百五十米外,白色的靶心在阳光下格外醒目。补充营的新兵们排成一列,一个接一个地上场。
陆正渊排在第十六个。
他站在队伍里,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一个地打。枪声在耳边噼里啪啦地响,有人打得好,五发全中;有人打得差,五发全脱靶。打得好的人兴高采烈,打得差的人垂头丧气。
轮到他的时候,他的心忽然平静了。
他走上前,从教官手里接过五发子弹,一发一发地压进弹仓。他的动作很慢,很稳,像是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趴下。”教官说。
他趴在地上,把枪架在沙袋上,脸贴在枪托上,右眼对准缺口。
军旅035书院 提示:以上为《抗战之铁血将军》最新章节 第12章 新兵训练 第一枪。世间说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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