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王师相会，暗流涌动

新宋军休整片刻后，整军出发。

与往日的肃杀不同，今日的队伍格外沉寂，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复杂的神色。

赵福金骑着那匹温顺的契丹马，与谭渊并辔而行。

她不时望向远处的康王队伍，纤纤玉指紧紧攥着缰绳，眼中既有与亲人重逢的期盼，又隐含着难以言说的忧虑。

陆明远策马靠近谭渊，声音压得极低：“将军，康王麾下派系林立，我等初来乍到，当谨言慎行。”

谭渊目视前方，面色如常：“静观其变。”

前方，萧青鸾率领的骑兵如一道红色闪电，在官道两侧往复巡弋。

每个骑兵都保持着标准的战术间距，马鞍旁的弓矢摆放整齐，展现出严明的军纪。

而杨霆始终落后谭渊半个马身，右手看似随意地搭在刀柄上，实则保持着最佳的出刀姿势。

他的目光如猎鹰般扫视着康王队伍的每一个细节，不放过任何可疑的动静。

数里路程转瞬即至。

当“新宋”大旗出现在康王队伍的视野中时，前方顿时一片哗然。

“止步！来者何人？”康王前锋将领厉声喝问。

而他身后的几十个士兵慌乱地举起长枪，阵型略显散乱。

谭渊单骑出列，声音沉稳有力：“新宋军统领谭渊，护卫茂德帝姬，特来与康王殿下会师！”

话音未落，康王队伍中一辆装饰华贵的马车突然掀开车帘，露出赵构那张苍白憔悴的脸。

当他看清前方队伍中的赵福金时，顿时瞪大了眼睛，声音颤抖：

“福金？！真的是你吗？你还活着？！”

赵福金再也抑制不住情绪，催马向前：“九哥！”

赵构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跳下马车，连头上的翼善冠歪了都顾不上扶正。

兄妹二人在两军阵前相拥，赵构紧紧抱住妹妹，泪如雨下：

“苍天有眼！我还以为……还以为你与父皇他们一般，遭了金人的毒手……”

“是谭义士舍命相救，妹妹才能活到今天。”赵福金泣不成声，这些时日的委屈与恐惧在这一刻尽数宣泄。

就在这感人至深的场面下，两支军队的对比愈发鲜明。

康王麾下的士兵衣衫不整，兵器随意摆放，不少人都好奇地伸着脖子张望，队伍松散如市集。

而新宋军始终保持着严整的阵型，每个士兵都如青松般挺立，目光锐利，自有一股凛然之气。

谭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脸上保持着得体的恭敬，眼神却冰冷如霜。

待情绪稍平，赵构这才注意到肃立一旁的谭渊。

见他气度沉雄，身后的将士个个精神抖擞，不由眼前一亮：

“谭义士救驾有功，本王定当重重封赏！不知将军麾下有多少兵马？”

“新宋军一百零八人，愿为殿下效劳。”谭渊抱拳行礼，姿态不卑不亢。

赵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堆起热情的笑容：“无妨无妨，都是抗金义士。将军就随本王一同南下，待到了应天府，再行封赏。”

他亲切地挽起赵福金的手，却未曾注意到，身后杨霆与谭渊交换的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就在这时，一个身着紫色官袍、面容精明的中年官员快步走近。

此人正是赵构最信任的谋臣之一黄潜善。

见赵构对谭渊如此礼遇，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王爷，”黄潜善阴阳怪气地开口，目光刻意避开一旁的赵福金，“如今乱世，人心叵测。这位谭渊谭义士带着百余义军就敢自称新宋军，未免太过儿戏。若人人都如此，这抗金大业岂不成了笑话？”

杨霆闻言勃然大怒，手已按在刀柄上，却被谭渊一个眼神制止。

赵福金听了，顿时俏脸含霜：“黄大人此言差矣！若非谭义士的拼死相救，本宫早已在金营受辱。你这是在质疑本宫的判断吗？”

黄潜善却只是对赵构躬身，全然不理会帝姬的质问：“王爷，臣也是为了大局着想。”

赵构面露难色：“这个……谭义士毕竟救了帝姬……”

黄潜善见赵构犹豫，更加得意：“既然谭义士自称能护卫帝姬，不如让我们试试他的斤两。若他连我们都打不过，又如何保护王爷和帝姬的安全？”

这话连赵构都觉得过分了，正要开口制止，却听谭渊淡然道：

“黄大人说得在理。杨霆，你去向黄大人麾下的将军请教几招，记住，点到为止。”

杨霆会意，大步出列，抱拳道：“末将杨霆，请黄大人指教！”

黄潜善对身后一个身材魁梧的将领使了个眼色：“苗统领，你去好好领教一下。”

苗傅傲然出列，他身为赵构的家将，随着赵构担任兵马大元帅后，他也当上了亲军统领、武翼大夫，向来目中无人。

见新宋军阵容严整，本就心生嫉妒，又听说他们不过是义军出身，更是看不起这些“泥腿子”。

“杨霆，”谭渊语气平静，“好好向苗统领讨教，莫要伤了和气。”

这句“讨教”让苗傅脸色铁青。

他环顾四周，见两军将士都在注视，恼羞成怒地拔出佩刀：“亮兵器吧！”

比试开始，苗傅率先发起猛攻，刀法凌厉，招招直取要害。

杨霆却只是沉稳防守，九环大刀在身前舞得密不透风。

两人你来我往，转眼过了三十余招。

观战的康王军士兵起初还为苗傅叫好，可见杨霆在猛攻下依然游刃有余，叫好声渐渐平息。

新宋军这边则始终沉默肃立，显示出严明的军纪。

第四十二招时，杨霆看准苗傅一个破绽，刀背轻轻一拍对方手腕，同时脚下巧妙一绊。

苗傅只觉得手腕一麻，整个人向前扑去，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吃屎。

“噗——”围观的康王军士兵忍不住哄堂大笑。

赵构脸色难看，黄潜善更是面沉如水。

苗傅狼狈爬起，指着杨霆大骂：“你……你竟敢羞辱朝廷命官！”

“够了！”赵构终于出声制止，“苗统领退下！还嫌不够丢人吗？”

苗傅悻悻退到一旁，眼中满是怨恨地瞪着谭渊。

谭渊却视若无睹，他记得历史上这个苗傅跟着赵构南下后，因不满失宠，曾在江南发动兵变，是个十足的祸害。

谭渊没有理会苗傅，趁机上前：“殿下，我军中还有些粮草，愿献与殿下，以表忠心。”

他命人抬出十余袋粮食，都是此前伏击金兵时缴获的上等粮草。

赵构的队伍正为粮草发愁，见状大喜。

“谭将军忠心可嘉！”赵构连连称赞，“从今日起，新宋军仍负责帝姬护卫，独立成营，直接听命于本王……和帝姬。”

“末将领命。”谭渊躬身行礼，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