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0章 陪伴

贺乾清：小耀，我回来了，你在哪里？

杨羽耀：我和娘亲在霜云榭这边。

贺乾清：好，我过去找你。

“霜云榭，确实，这个季节那里的景色定然很美。”看了杨羽耀的回复的贺乾清笑笑，立刻理解杨羽耀没有在主院的东厢等他，而与桃玉怜去到那里缘由。于是他转身走出东厢，朝霜云榭走去。

将军府的外院漂亮，内院也同样美丽，又由于杨家的人口相较于其他同规格的家族少很多，许多家族成员又常年不在将军府住，所以各个“小家”哪怕是主院其实都没有占多大的地方，够住就可以了。

既然用于住人的地方不需要那么大的地，将军府内院那些不需要住人的地方就被用于打造成各种提升生活品质的设施和景观。而霜云榭，便是这样一个主要作为景观打造的地方。

“到了。”老远便看到看到这一片浓艳秋色的贺乾清穿过这些红得如烈火，如傍晚时的火烧云的枫树，来到水榭前的空地上。用雕花石板铺就的地面上散了些许枫叶，中间靠水榭的围着摆了一只箭靶，桃玉怜正在百步外射箭，咻的一声，又一支箭射中靶心，引来丫鬟们纷纷拍手叫好。

而桃玉怜旁靠后一些的位置，摆了几把放有软垫的交椅，交椅前放了一个圆形小桌，摆放着瓜果茶水，杨羽耀坐在其中一把交椅上，或许时有些困顿，杨羽耀眼神有些迷离，他身后的枫林，大概是今年的霜云榭最美的观赏角度，那大片红叶好似红纱帐似的衬着杨羽耀，让贺乾清竟有一丝幻视他们成亲的那日。

与桃玉怜简单地打了个招呼后，贺乾清便径直走向杨羽耀，俯身看着他。

“师尊，呼……欢迎回来，要吃个茶点么？”话说了一半便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的杨羽耀稍稍坐正了些，这哈欠打完，他倒是也清醒了些。

“好啊，既然这么困，怎么不回屋休息？”贺乾清在一旁的交椅上坐下，接过杨羽耀递过过来的点心，看着丫鬟给他倒茶。

相较于玉桂，这个时间的夏都已经降温很多了，所以这枫叶才能红得如此的艳。贺乾清能够理解杨羽耀和桃玉怜想赏红枫的想法，但不太理解自家道侣这都已经困成这样了，为何还要继续坚持留在这里。

“因为今日回来的主要目的本就是来陪娘亲她的，自然应当多花些时间陪陪她。”杨羽耀答道。他认为自己不是个善于作为陪伴者的人，他也拿不准怎么样陪伴一个人才好。因此他选择了最为简单的策略，就是陪在这个世界的母亲身旁看她做她想做的事情。

这个策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桃玉怜也很享受自家的长子陪伴在身边的感觉。只是相比起杨羽耀这个年轻人，桃玉怜的精力比他充沛太多了。她可以一天做那么多的事情，把将军府和杨家的产业打理得井井有条，还能有精力来射箭当作休闲。

杨羽耀其实也想在陪伴这事上做得更用心些，但现在人在场强撑着不睡着，便已经是他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乾清，劳烦你带耀儿回去歇息吧，他陪了我一天，也是辛苦他了。”桃玉怜垂下持着弓弩的手，转身同贺乾清说道。不过她此时的目光，是落在了困得头一下又一下的点的杨羽耀身上，杨羽耀这努力陪着她的模样，让她既欣喜又心痛。

“好，小耀，我带你回去休息？”贺乾清应道，从椅子上起身来到杨羽耀跟前俯身问道。一时没有扛住睡意睡过去的杨羽耀听到贺乾清的声音睁开眼，迷迷糊糊地看着贺乾清，金色的眸子看起来像是泛起了雾，变得柔软许多。

在反应过来贺乾清是在与自家说话后，杨羽耀简单地“嗯”了一声当作回应，但这声回应究竟是同意还是拒绝，脑子还没彻底清醒过来的他自己都不太清楚。而贺乾清，直接将这声回应当作杨羽耀已经同意了，于是将杨羽耀抱起，用这种方式将道侣送回屋休息。

“小耀的这件外袍没见过啊，料子似乎是桃华锦……看来是桃玉怜给的了。”抱着这回真睡过去了的杨羽耀的贺乾清回来见到杨羽耀时便已经注意到了杨羽耀身上这件他未见过的外袍。

对于那些因受喜爱而收到的多到令杨羽耀苦恼的各种衣裳，杨羽耀都不一定有贺乾清清楚所有的衣服的模样，因此贺乾清能一眼识别出杨羽耀现在身上这件外袍之前没有过，而现在看清了料子，贺乾清便知道了外袍的来路。

“这件对刺绣的应用，可真是精妙。”回到东厢将杨羽耀温柔地放到贵妃榻上后，贺乾清注意到了这件外袍更多他刚刚没有注意到的细节，“看来应是桃玉怜记得小耀穿衣的喜好，特地做了这方面的安排，这般细腻的心思，看来我得多向她学学才是。”

贺乾清不由地钦佩桃玉怜在考虑到同时满足杨羽耀的穿着喜好和修士的穿着特色这两个条件做出的创新方案，相比之下，贺乾清采用的给杨羽耀挑选的外出正式服装精致，不出门时服装舒适休闲的解决方案，便显得有些敷衍了。

当然贺乾清这种确实是一种有效的解决方案，但在日常中时常会遇到那种不是非常正式的场合，需在这种场合待得时间也不长的情况，这种时候穿着特别正式无错，就是显得太过于麻烦，无论是穿上还是回去后脱下，都需要耗费较长的时间。但若穿着过于随意，又显得没什么教养。

这外袍就很好地适配了这类场合，甚至需要着装更加精致正式的场合，穿这外袍去赴约也不显掉档次。这外袍能做到这样，与上面大量的刺绣有莫大的关系。

并且这不是一般的刺绣，单论刺绣，大量的名贵的衣物上都会应用，刺绣面积比这件外袍多的服饰也多得是。这外袍的刺绣的特殊之处在于其运用刺绣的纹理，来做出修士外袍喜爱运用的各种饰件达到的飘逸精致之感，且由于只是视觉效果，无需费劲儿防范不小心被钩住，以及各种飘带珠链纠缠在一起的情况。

“而且小耀穿起来特别好看……我的夫人，穿什么都如此美丽。”贺乾清在贵妃榻边上坐下，满眼是笑意，此时此刻，除了欣赏道侣的睡颜，贺乾清什么都不想做。

夕阳西沉，天色渐暗的时候，主屋里的丫鬟有过来一趟告知晚膳准备开始了。这种还没正式开始用餐就先提前过来通知算是杨家人针对杨羽耀特别试水的情况所专门安排的做法，为的是让杨羽耀可以有时间在醒来后准备准备。

有了这个安排，贺乾清便也无需特地关注时间和迅联的消息，主屋的丫鬟来过了，那就是该叫杨羽耀起床了。

“唔……结果还是没能坚持下来。”被贺乾清唤醒的杨羽耀看了一眼天色已经暗下来的窗外，叹了口气。无非是起得早一些再加上中午不午休一直保持清醒，这种凡人都能做到的事情，他身为本应当精力更加充沛的修士，竟然没能熬下来。

“不必太过自责，小耀你做到现在这样，你娘亲她已经很开心了。”贺乾清安抚道，拿出木梳撩起杨羽耀的一束青丝开始给杨羽耀梳起发来。为了让杨羽耀睡得舒服，哪怕这段时间杨羽耀并没有睡得很久，贺乾清还是帮他拆开了发髻，取下了所有的头饰发带。“小耀，还想梳今早的发型么？”

“我都可以，师尊你看着喜欢的来吧。”打了一个呵欠后，杨羽耀算是彻底清醒过来了，这一段睡眠给他充了不少能量。

“对了，师尊，你一会儿试试这件，娘亲也给你定制了一件外袍。”忽然想起还没有把桃玉怜给的外袍转交给贺乾清的杨羽耀将盒子从空间戒指中取了出来，桃玉怜给贺乾清定制这外袍的原因，杨羽耀也一字不漏一字不多地将原话转述给了贺乾清。

“哦？原来我也有一份，那过会儿过去时正好同她道谢了。”贺乾清平静地收下了装有外袍的螺钿盒子，没有因为收到一看就很贵重的礼物而无比激动，也没有因获得这礼物与他赘婿的身份而不满。但他是有感到高兴的，在他看来，能收到礼物，便是杨家人对他的认可。

“好了，看看这发型喜欢吗？”贺乾清特地持镜让杨羽耀看一看刚刚梳好的发型，这不是贺乾清早上给杨羽耀梳的那款，没那么繁复，风格与早上的那款有所区别。

“师尊给我梳这发型是为了与娘亲给我的外袍更搭吗？”杨羽耀问道，贺乾清笑着颔首。

“是的，喜欢吗？”

“当然，师尊梳的发型我都喜欢。师尊，现在试一下娘亲给你的外袍吧。”杨羽耀没将盒子打开过，他晓得给贺乾清的外袍与他的新外袍用了同款的桃华锦，但会做成什么形制，他也很好奇。

“好。”贺乾清笑着应道，打开了螺钿盒子，取出了内容物。“哦？”外袍还未展开，贺乾清便发现杨羽耀没有告诉他这外袍的料子花色和杨羽耀的那件一模一样。而外袍彻底展开后，贺乾清更是看到了这袍子采用了与杨羽耀那件一样的刺绣技法。

这在贺乾清看来，和这是一套婚服没什么区别。这在这个世界的一些国家，也确实足以用作婚服，许多国家对婚服的颜色都没有明确的规定，只要避开禁用色便可。只不过因为受夏国的习俗影响，越来愈多的国家的婚礼都开始偏向优先使用红色罢了。

“款式也和我的这件完全一样么？”杨羽耀好奇地看着贺乾清将新的外袍穿上身。定制的外袍与那种那种在制衣铺子售卖的均码成品外袍差别极大，不会出现哪里太窄或是哪里太宽了的问题。不过贺乾清的衣裳几乎也全是定制，因而他的衣装总是特别能衬出他高大挺拔的身姿。

“并非完全一样，裁剪还是有很大区别的。不过这应是为了适应你我不同的身形。”将这新外袍穿上身贺乾清便不打算脱了，他从一旁将杨羽耀的那件新外袍拿起，给杨羽耀也穿上。

“相同的料子，相同的刺绣工艺，有所区别的剪裁穿在你我身上，就像两件完全不同的外袍。”贺乾清笑着说道。

打理完毕，他们便前往主院里的小餐厅，桃玉怜比他们稍早一些到，很高兴地看到杨羽耀和贺乾清都穿上了她精心请人定做的外袍。

“上菜吧。”杨羽耀和贺乾清一落座，桃玉怜便同红绾说道。显然是没有要一起就餐的人要等了。

“羽薇她今天也不回来？”杨羽耀有些意外，杨凝修身为镇国将军常年在外，杨羽轩现在随父进入军中自然也不在夏都，但杨羽薇加入的是金吾卫，人就在夏都，照理说应当可以回家用晚膳，难不成金吾卫必须得住宿不成？

“她晚些时候或许会回来吧，所以不必等她了。小耀你和乾清今晚会留在府中过夜吗？”桃玉怜将她的落寞藏进眼眸深处，问道。

“……今晚会留下。”杨羽耀和贺乾清对视了一眼，这才回答道。

“好。”桃玉怜听到这回答，明显心情好了不少。

留在将军府过夜，对于杨羽耀和贺乾清来说完全不需要额外准备什么，东厢一直被打理的可以让他们随时随地回来住，他们也一直留有几套可换洗的衣物在东厢的衣柜了。临时起意住下过夜没有任何问题，只是不能一直这样。他们没法一直陪着桃玉怜，

直到戌时，杨羽耀才见到了带着些许疲倦的杨羽薇，但一看到杨羽耀，这个晚归的姑娘脸上的那点疲惫瞬间一扫而空，如同还是多年前的那个小姑娘一般，一蹦一跳地向着杨羽耀跑来。

“大哥！哥夫！呼，太好了，我还以为今天见不着你了。”杨羽薇开心地说道。

“不急，我和师尊今晚在府中过夜，你不必跑的。”坐在凉亭里的杨羽耀笑道。纵然此时大地已被夜色笼罩，被摆放在凉亭石桌上的灯笼发出的光芒足以让杨羽耀那张漂亮的脸清晰可见。

“能见到大哥和哥夫我很激动嘛！”到了凉亭的杨羽薇在杨羽耀对面的石墩坐下，笑眯眯地用双手托着脸颊。

她还穿着金吾卫的制服，发型也梳得简单的多，若是看到她的背影，大概会误将她视作一个身形纤细的小郎君。但正面看绝对不会，哪怕脸上未施粉黛，她那张精致漂亮的脸蛋足以一眼就看出她是个姑娘。

“成为金吾卫后不是一般的忙碌啊，这个时辰才得以回来。”贺乾清笑道。

“唔，其实也不是一直那么忙，只是最近有些案子，大哥你记得我们有一年一起去看灯会，和闻柳她们一起看花灯的那几个男子吗？”杨羽薇眨巴着眼睛问道。

“记得，舅舅他在知晓他们所作的那些恶事之后不是立了案对他们进行了惩罚了吗？这事还有反转？”杨羽耀微微蹙眉问道。

“并没有反转，只不过现在我们手头上的案子和他们有一些关系。”杨羽薇叹了口气，虽然这案子明显让他们金吾卫很头大，但她没有继续透露更多的内容。杨羽耀也不追问这事，转而向杨羽薇问起了那之后她和那个叫做闻柳的女子的关系。

“把话说开后我们关系一直不错来着，她还给豚仔做了好多好多个围脖。”杨羽薇答道。

她的话引着杨羽耀看向那只叫做豚仔的水豚，这么多年过去了，豚仔当然早就长成成年水豚了。其实原本按照桃正曦的意思，豚仔大了就应当送回御兽苑，但桃正曦见自己的外孙和外孙女都对豚仔的喜爱不减，便一直让豚仔继续留在将军府了，相当于把这只水豚赐给他们了。

但水豚那可是非常喜欢水的，这会儿豚仔都还在池塘里泡着，杨羽薇说的围脖杨羽耀也看到了，已经完全浸湿了。不过向来那位闻柳姑娘在给豚仔做这些围脖的时候，就不在意这些围脖被弄成这样。